那些年的冬天

那些年的那些事,就像舞在风中的片片黄叶,落下、重叠。随着年龄的增长,越来越爱拾起沉淀在岁月里的那些记忆。思绪随着那杯热茶的袅袅清香,又飘回了那些年。

那些年的冬天,只有条件好的家庭才能买上几百斤煤面,雇来村中制作煤球的父子俩,制成煤球,放在廊檐的老台上面晾干,用来取暖。那时候的冬天好冷、好漫长啊!呼啸的北风像个肆虐的疯子,用力撕扯着窗户纸,整个冬天屋子里冷得像个冰窖,所以孩子们冻手冻脚也就司空见惯了。记得小时候每年都冻手,手背由于冻疮“肿”得像个小包子。开始奇痒,后来是疼,再后来溃烂,妈妈给我讨了好多偏方,什么茄子根熬水,辣椒泡水……都无济于事。冻疮一直延续到春暖花开,才会不治而愈。

冰与雪是冬天的标志,也是严冬的标配。记得我家外间屋水缸里的水冻成一个圆筒形的大冰坨,贴着水缸壁的冰层厚,中间的稍薄些,每天早上妈妈都要用刀或其他工具把冰凿出一个洞才能舀水做饭。小孩子们不怕凉,他们站在小板凳上,用冻红了的小手去捞散落在水中的碎冰块,放在嘴里,嘻嘻地笑,使劲地嚼。

窗花和垂在屋檐下的锥状冰凌,是冬特有的景色和魅力。早晨醒来,玻璃上开满了形态各异的冰窗花,阳光一照熠熠闪光,格外耀眼。那一窗窗的冰窗花在我们的眼里就像一座座童话王国,令人浮想联翩。屋檐下,长长短短的冰凌,整齐排列,垂直倒挂。这些小小的精灵们,透过晨曦的第一缕阳光照射,一个个晶莹润泽,玲珑剔透,甚是惹人喜爱。我找来木棍,想将其捅下收藏,然而随着“啪”的一声,我与冰凌的缘就此尽了。“滑冰车”是三九天里爸爸送给我们的最大惊喜。我家屋后有个水坑,坑很大,里面终年有水。数九寒天,冰冻三尺,镜子一样的冰面,明亮光滑。爸爸找来几根粗木棒截成木段。先将两根木段竖着隔开摆好,再横着用锤子叮叮当当地钉上4根横木,再在上面铺上几块木板,一架美观实用的冰车就做好了。我们高兴极了,抱起冰车就往冰面跑,小心翼翼地把冰车放在上面,坐上去,两只手各握住一截钉上铁钉的短木棒,用力一戳冰,冰车开始缓缓移动了,随着不停地戳冰面,冰车的速度越来越快,风驰电掣,爽极了!冰面上留下了两条长长的白线和串串银铃般的笑声。

一场大雪过后四野茫茫,天地一色,冬变得冷艳、壮观。这对于我们这些孩子来说却是一件乐事。那时学生都是步行上学的,穿着妈妈做的棉靴子,踩在厚厚的积雪上,发出“咯吱,咯吱”的悦耳声音,雪很快没过鞋帮钻进棉靴里,顿时融化,冰凉刺骨。但孩子们并不在意,他们追逐着、奔跑着、打闹着,随意掷着雪球、扬着雪花,空中飘荡着他们肆意、天真、烂漫的笑声。

那时候的教室总是冰冷冰冷的,然而班长的心却是火热火热的,虽说小小年纪却懂得责任担当。他每天都是第一个到校,来到教室后就开始清理炉灰,用同学们从家里带来的木棍点着煤火,教室里慢慢地暖和了,紧跟着同学们也陆续到齐了,班长回到座位上打开书本,开始带领大家朗读课文。大约第二节课时教室里才真正暖和。同学们摘掉围巾、帽子,教室里一片安静,不再有哈手、跺脚的声音……

时光在花开花落间悄无声息地流走了。转眼,那些年的那些事已时隔多年。它们就像一粒粒散落在岁月里多彩的珍珠,串起了我童年美好的记忆;又如一坛尘封已久的陈年老酒,打开后,浓郁幽香,回味悠长。

□王志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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