童年的冬天

董善军

身为中年人的我,每当看到孩子们在寒冷的天气里跑来跑去时,就又对童年的冬天充满了甜蜜回忆。

在我的印象里,童年的冬天格外寒冷,冬至刚过,村西的那条小河便结了厚厚的一层冰。随即又下了一场大雪,为整个村庄和田地披上了一身银装。大人们都把手缩进棉袄袖口,围在火炉旁天南海北地调侃,而我和伙伴们则偷偷溜出家门,避开父母的视线,肆无忌惮地在户外玩耍,做着各种各样的游戏,滑冰、打雪仗、堆雪人,在无拘无束的玩耍中享受着童年的温馨与幸福。

滑冰最讲究的是技巧,必须会掌握身体的平衡,否则就挨摔。我一开始心惊胆战,没滑就害了怕,有人故意在身后用尽吃奶的力气狠狠地推我,给我一个措手不及,结果一下子摔在硬邦邦的冰面上,疼得我双手捂着屁股直骂娘。可别说,这一通摔竟然给我增添了胆量。我稍微一助跑,然后把双手一伸掌握着平衡,居然稳稳当当地在冰上滑行一段距离。一开始是双脚,最后也玩起了花样,在滑行过程中做起了金鸡独立的动作,引来同伴们的羡慕和赞叹。可有人却心生妒忌,说我出洋相,暗地里告了我的黑状,气得父亲揪着我的耳朵大发雷霆:“小毛孩子不好好念书,净闯祸,这么冷的天滑什么冰?!摔个腿折胳膊折会落下残废的!掉进冰窟里会没命的!”良药苦口利于病,忠言逆耳利于行。我此时此刻是多么理解父亲当时的心情啊,可那时竟然一只耳朵听,一只耳朵冒,凭着一种“初生牛犊不怕虎”的精神我行我素,侥幸冒险。贪玩的本性和身轻如燕的自我良好感觉不断助长着我的瘾性,我深深被那种飘飘然的乐趣和氛围所染化所迷恋。

打雪仗讲究的是勇敢和技巧,唯唯诺诺、心太软的人是吃大亏的,一个个鸡蛋大小的雪球是不长眼睛的,打在脸上首先是冷飕飕的凉,接着是火辣辣的疼。我必须学会反抗,“人若犯我,我必犯人”。那次小柱子从我身后放了“冷枪”,将一个又圆又大的雪球狠狠地投在了我的脑门上,耳畔就响起了嗡嗡声。我穷追不舍,他抱头鼠窜。那时我头脑还是比较清醒的,手里只有一个雪球,必须达到百发百中之目的才能“报仇雪恨”,不到有把握的机会是不能出手的。追来追去,我发现他气喘吁吁,速度越来越慢,我顿时有了更大的勇气和力量。坚持就是胜利,时间就是胜利,我仿佛看到了黎明前的曙光,眼前阵阵发亮。等到我和他只有几步之遥时,该出手时就出手,我抡圆臂膀,将雪球重重向他的后脑勺砸去,接着听到他发出“哎呀”的尖叫声,我心里甭提有多爽!这时,有几个伙伴也落井下石,照着柱子的脑袋是一通乱打,破碎的雪球纷纷滚落在柱子身上,还有的粘在他的脸蛋上“赖着不走”。我们都手舞足蹈起来,可柱子却嚎啕大哭起来:“你们玩过头了,事先说好的打人不打脸……”

堆雪人讲究的是艺术性,同样是堆雪人,有的雪人造型优美,栩栩如生;可有的看起来矫揉造作,一点儿也不自然。那时候爷爷最赞成我堆雪人,他说:“孩子,堆雪人可以充分发挥你的想象力,你把雪人造就成什么形状都行,把雪人整得像模像样,以后你就能成为一名画家。”我首先用铁锹将雪堆高拍实,然后勾勒出一个人的形状和线条,把自己的帽子戴在雪人头上,然后用黑瓜子做眼睛、蒜头做鼻子、桔子瓣做嘴巴放在相应的部位,没想到起到了意想不到的惊人效果,高兴得爷爷直捻胡须:“俺孙子还真是那块料儿哩。”

整个冬天,我的整个身心被乐趣、情趣和兴趣所深深陶冶着,彰显着童年的天真与活力,体验着金色童年的无限快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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